或许在上一个十年,大家都觉得数字时代下的印刷媒体已死,纸媒式微老生常谈。然而,在这个不断加速改变的世界中,我们依然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思考何为重要,以及为何重要。2010年,德国“慢媒体宣言”的发起人Sabria David联合Benedikt Köhler与Jörg Blumtritt,在他们共同的博客上公开发布了一份包含14条纲领的宣言。宣言的核心概念强调媒体的“持续性”:一味地榨取、肤浅地消费以及追求迅速赢利都与可持续媒体水火不容。
与工业化的快餐令“慢食主义”抬头,高速节奏的城市生活让“慢生活”回归相似,“慢媒体”如今有了一批坚实的簇拥者。越来越多的时尚品牌亦开始“复兴”纸刊。面对新的信息传播模式、阅读形式和媒介发展环境,杂志虽然不再作为一个广泛传播知识的渠道,却变成一个文化的产品,特别在信息繁杂和AIGC爆发的今天,好的刊物形成了一种独特的、优雅的魅力,可以让我们停下来,慢慢去感知、品读、珍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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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Acne Paper》第18期封面
发行近20年的《Acne Paper》是具有持续性的“慢媒体”代表之一。由瑞典时装品牌 Acne Studios 发行,Thomas Persson 编辑的年刊独立杂志《Acne Paper》打破了时尚期刊的游戏规则,外观采用报纸一样的大开本,优雅的衬线字体,轻盈细腻的纸张,并以人物肖像作为封面。
“在我们制作《Acne Paper》时,世界是非常不同的。那是在社交媒体真正兴起之前,世界的范围似乎小得多,”Persson 说,“那时,数字传播正处于起步阶段,也因此我们在编辑的选择方面有一种纯真感。感觉上它并不为人所知,仅仅是发布我们喜欢的作品。它就是非常的自由。”
Acne Studios 起初为多媒体创意工作室,“ACNE”的全称是 “Ambition to Create Novel Expressions ”(创造新颖表达方式的雄心),即通过创新表达来实现抱负,这也是品牌的核心理念。基于创始人兼创意总监 Jonny Johansson 对艺术、摄影、建筑的浓厚兴趣,才有了突破界限的这个举动——《Acne Paper》的诞生。
在集体创作还不是一个流行的概念时,Johansson 于2005年汇聚了一群创意人士,通过摄影、艺术、社会学和文学等多个角度深入探讨每一期的主题。时尚只是其中多元的内容之一,《Acne Paper》更多着眼于广泛意义上的文化,如城市、逃避主义、教育、玩乐、优雅、异国情调、身体与女演员等等主题,有点像早期的Andy Warhol 的 The Factory,带来让人兴奋的对话可能性。
编辑团队则是一群来自各界的资深撰稿人和学者,他们的文化背景或知识领域可能以前从未在同一份出版物中出现过。其中涉及的文化、哲学、艺术和时尚等领域都以诗歌、小说、采访等不同方式呈现,在当时给人一种新颖的体验。也难怪在阔别7年,《Acne Paper》于2021年重回大众视野时依旧大获关注,新一代敏捷的创作者与“慢媒体”支持者们一同重新审视独立杂志的品质与不可替代性。
House of Acne Paper
从平面刊物到立体空间展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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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House of Acne Paper”限时体验空间
近日随着上海艺术季的开启,在上海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上,Acne Studios 推出“House of Acne Paper”限时体验空间,空间内部重现了刊登于《Acne Paper》 第18期“LIVING ROOM”章节,由中国摄影师刘翔宇拍摄,Georgia Pendlebury 造型的作品——《The Enchanted Vaults of Dungeon World》。
“House of Acne Paper”围绕着一幢拥有梦幻家具、艺术品和收藏品的房子而创作:从当代设计师的有趣作品,到装饰艺术史上的标志性物品,从超现实的艺术品,到古董和无价之作。并把杂志变成了一个立体空间,房子里有九个房间和一个花园,共同构成本刊物的十个章节。其中每一章节的影像故事由当今最炙手可热的影像制作者汇聚创作。每一扇房门背后都呈现一组对话,并与来自艺术、设计、建筑、表演和室内设计领域的十个杰出人物开启非正式访谈,产生一种巨大的戏剧感。
“《The Enchanted Vaults of Dungeon World》拍摄于拉斯维加斯,场地曾是冷战时期建造的一个避难所,确保世界末日来临时可供3000人避难,里面有可以自给的蔬菜种植院子。全美大概有3处这样的避难所,但这是唯一一处没有被政府回收,而是被私人购入并改造成充满童话色彩的地下世界。我仍然记得拍摄当天自然而然地打开了冰箱,喝了里面一罐可乐,发现已经没有味道,也没有颜色了,它竟然是20年前的可乐。包括模特手里的饮料也是20年前的,但也没有任何异味,真的还可以食用。包括这个建筑里的电梯有一个小窗户,每一层都能透过那个窗看到人类发展的历程,顶层是人类如何获得火并开始石器时代,进入工业时代……”刘翔宇在活动现场谈起了作品背后的灵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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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影师刘翔宇 ( 虚拟数字形象 )
《The Enchanted Vaults of Dungeon World》刘翔宇拍摄,Georgia Pendlebury 造型
随着人工环境模拟的日出、白昼、日落和夜晚的全景变幻,我们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变得越来越流动。栩栩如生的场景,包括手绘壁画和世界各地的景色,都是无意识层面所投射的自由之地。“在荒诞的视觉背景下,蕴藏着我最原始的冲动,疯狂、嫉妒、贪婪和激情。而去直视并接受内心深处由‘Seven-headed Naga ’化身的恐惧,正是自我转变之路的开端。这样的梦境既是个体的,却也存在于普罗大众中”,刘翔宇坦言。
而用摄影作品重现脑海中的梦境听上去似乎有些乌托邦,然而在刘翔宇身上可能再正常不过了。少年时代的刘翔宇曾前往俄罗斯列宾和苏里科夫美术学院主修版画、油画和壁画,因有收集胶片相机的习惯,从而结识了一群时尚摄影师。第一次时尚创作是为《Vogue》英国版拍摄Hello Kitty x ASOS的特别合作系列,在他与戴着Hello Kitty头套的扮演者在沙发上睡了一个午觉后,便奇妙地决定放下画笔,拿起相机转向深造摄影专业。
他崇尚自发性的创作,通过摄影去捕捉一个异世界宇宙——原始的、暴力的、感性的甚至诗意的。这些在他合作的独立杂志,如《Purple》、《D.repubblica.it》、《Re-Edition》、《System》、《Buffalo Zine》、《Self Service》等等中都可窥见一二。等等中都可窥见一二。他也喜欢猎奇,最近一次经历是去往日本青森县的耶稣墓,正在计划探险北极的地心入口。
刘翔宇曾合作拍摄的独立杂志大片
“在我的创作中,70%的作品都曾经存在于我的梦境中,我把它们带入现实世界中(可能这个世界也是虚拟的),将我梦境中的所见所闻带给大家看。为了解开梦境、情感和我内心破坏性与创造性并存的黑暗欲望之间的神秘联系,这次我创造了万花筒般的奇妙景象:画面中女孩化身为我的分身(‘Alter Ego ’心理学术语),与她的阴影自我(‘Shadow Self ’心理学术语)嬉戏起舞,而另一个守护者的角色,则装扮成名为Artémis,类似兔子模样的生物,它代表着可知事物的全部。”
作品中,除了模特,兔子或其他生物都化身主角,人类与非人类并存在任何区别。刘翔宇解释说,“我们与世间万物都是碳基生物,一个碳可以演变出千千万万的生物,那么其他元素呢?它们又可以演变成什么?这些都是未知的,或许也是我们看不见外星人的原因,因为可能根本就没有具象的体现。”
如今数码相机盛行,人们能够以极低的成本获得大量照片,可以随时分享到网上。然而,胶卷特有的化学性质让照片呈现出有机的、混乱的、独特的美,这些不完美使它更加美好。对刘翔宇来说,胶片摄影可以省去大量后期的时间,更在于前期冷静的美学思考,以及对真实世界的还原。
“《The Enchanted Vaults of Dungeon World》是胶片拍摄,其实我也由很多数码拍摄的作品,数码通过后期可以达到胶片拍摄同样的效果。但最重要的一点是,我的一位研究影像的朋友曾告诉我,‘胶片是最接近这个世界真实模样的’。因为人类的眼球进化得太超前,通过眼球看到的一切并非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。例如,当你拿着手机在阳台对着外面的大太阳拍摄,这个时候室内是黑的,你得调曝光才行,但调完后手机屏幕是一片白。这才是世界真实的样子。所以,我想通过胶片还原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。”
yehyehyeh创新社创始人叶晓薇与摄影师刘翔宇
在Acne Studios 的品牌文化中,一直追求“To have fun, to be curious, to explore”。好玩、新奇、探索,是刘翔宇的个人标签,也是独立杂志至今仍不乏受众的奥义。今时今日,“慢出版”也肯定不是传统的传播物,每一个章节背后的立体故事,以及如同《Acne Paper》这次将其置于艺术博览会之中,精致高质的独立杂志,其地位已等同于艺术品。